屏幕成瘾真的存在吗?要留意哪些迹象,科学怎么说
“她对手机上瘾了。”在校门口接孩子时,这句话几乎随处都能听到。但翻开官方的医学诊断名录,你会发现一件意想不到的事:上面并没有“屏幕成瘾”。世界卫生组织的名录里,只有一种与屏幕有关的疾病,而且是关于游戏的[1]。
那么,孩子整天捧着手机放不下,你就不必担心了吗?不是的。但这会改变你该留意的重点。我们一起来看看,屏幕成瘾和单纯非常喜欢某样东西之间,界线到底在哪里。
成瘾和“非常喜欢”的界线在哪里?
2019 年,世界卫生组织把“游戏障碍”加入新版《国际疾病分类》,也就是 ICD-11;新版于 2022 年 1 月 1 日生效[1]。《国际疾病分类》是世界卫生组织编制的疾病清单,各国医生都依据它来做诊断。仔细读一读其中的诊断标准,你会找到家长最常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:标准里没有任何时长。
标准关注的是三个迹象[1]:
- 失去控制:无法控制什么时候开始玩、玩多久、什么时候停下来。
- 优先次序改变:游戏排在其他兴趣和日常活动的前面。
- 明知有害仍继续:即使在学校、家里或与朋友之间出了问题,仍然继续玩,甚至玩得更多。
这种模式必须在学业、家庭或社交生活中造成明显的问题,而且通常要持续至少 12 个月。如果症状严重,时间短一些也可能符合诊断[1]。
想象两个孩子。一个每天晚上玩两小时游戏,但照样做完功课、和朋友见面、按时睡觉,并不符合上述模式。另一个每天只玩一小时,却已经好几个月因此荒废了学业、疏远了朋友、睡不够觉。虽然屏幕时间更少,这个孩子反而更值得多加留意。
那么,用手机刷几个小时视频,或者整天泡在社交媒体上呢?这些有相应的诊断吗?
手机和社交媒体呢?
没有。另一部重要的精神医学手册,《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》第 5 版(DSM-5),在 2013 年只加入了“网络游戏障碍”,而且只列为需要进一步研究的状况[2]。智能手机成瘾或社交媒体成瘾,都没有正式的诊断。
但没有诊断,不代表没有问题。研究人员使用“问题性智能手机使用”这个说法,指的是干扰日常生活、又很难停下来的使用方式。一篇综述汇总了 41 项研究、共 41,871 名儿童和年轻人,发现平均约每 4 人中就有 1 人有这种情况[4]。
问题性使用更常与抑郁、焦虑和睡眠不好同时出现。这只是关联,并不能说明谁是因、谁是果。
这就引出了一个明显的问题:到底是 4 个里有 1 个,还是 100 个里有 3 个?数字差这么多,是有原因的。
到底有多常见?为什么数字差这么多?
你会看到一些新闻标题说一半青少年都成瘾了,也会听到专家说这是言过其实。一篇汇总了 17 个国家、53 项研究、超过 22.6 万人的综述,有助于解释其中的差距[3]。
综述发现,全球约 3% 的参与者有游戏障碍。如果只看方法更严谨、更能代表整体人口的研究,这个数字降到约 2%[3]。影响数字最大的因素是测量方式本身:研究用了哪一份问卷,以多少分作为界线。青少年的比例较高,男孩的比例约为女孩的 2.5 倍[3]。
所以,“4 个里有 1 个”和“100 个里有 3 个”并不矛盾。前者描述的是一种范围较广、让日常生活变得更吃力的使用模式;后者描述的是符合诊断标准、范围窄得多的疾病。大多数家庭面对的情况更接近前者。好消息是,在家里就有很多事可以做。
在家可以做些什么?
- 先保护好睡眠。睡前一小时不用屏幕,晚上把设备放在卧室外充电[5]。睡眠是最常与问题性使用一起受到影响的事情之一[4]。
- 规则要事先定好,而不是在孩子闹脾气时才定。美国儿科学会(AAP)建议,全家一起制定媒体使用规则,并始终如一地执行[6]。“什么时候用、用多久、在哪里用”事先定好了,就不用每晚为此争论。
- 安排好用什么来取代屏幕。美国儿科学会的判断标准是:屏幕不应取代睡眠、运动和家庭时间[6]。和孩子一起决定用什么来填补这些时间:一项运动、和朋友见面,或者一起做点家务。孩子做家务和哪些能力有关,我们在各年龄段屏幕时间指南里有介绍。
- 看看自己的习惯。美国儿科学会鼓励家长以身作则,自己健康地使用屏幕[5, 6]。“吃饭时不玩手机”可以是全家人一起遵守的规则。
- 不带责备地沟通。问问孩子,游戏或视频里是什么吸引了他。这也是了解情况有多严重最简单的方法。
最考验这些规则的,就是关掉屏幕的那一刻。
为什么关掉屏幕这么难?
美国一项研究仔细观察了这一刻,也就是孩子从看屏幕转到做别的事的“过渡”。研究对象是有 1~5 岁孩子的家庭:研究人员访谈了 27 位家长,另有 28 个家庭记了两周的日记[7]。
第一个发现让人安心:屏幕时间结束时,孩子有 59% 的时候反应平静,19% 的时候反应积极;负面反应占 22%[7]。第二个发现则出人意料。“再过两分钟”这类提前提醒,并没有让过渡更容易,反而更难:收到提醒的孩子,在屏幕被拿走时更难过[7]。
顺利的过渡有一些共同点。如果结束屏幕时间是每天惯例的一部分,或者游戏、视频自然结束,过渡就更顺利。不是由家长、而是由科技结束的过渡(比如电池没电了),也进行得更平顺[7]。
这项研究针对的是小孩子,并没有测量提醒对学龄儿童的影响。尽管如此,这些发现对家里仍有三点启示:每天的结束时间保持一致;尽量在一集动画或一局游戏结束时停下;让事先定好的规则来决定什么时候结束,而不是当下临时决定。
那么,如果过了几个月,情况仍没有好转呢?
什么时候应该寻求帮助?
如果下面几种情况同时出现,并且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,请咨询儿科医生或儿童青少年心理健康专业人员[1]:
- 孩子无法自己停止玩游戏或用屏幕,定下的限制也守不住。
- 学业、友谊、睡眠或家庭生活明显受到影响。
- 尽管这些问题已经很明显,使用仍在继续,甚至越来越多。
这些是把世界卫生组织的诊断标准换成日常用语的说法。只有专业人员才能做出诊断。
家长常问的问题
游戏一结束孩子就发脾气,这算成瘾吗?
单凭这一点,不算。诊断标准看的是持续好几个月、扰乱生活的模式,而不是一次反应[1]。如果每天结束屏幕时间都很困难,那就事先约定好什么时候结束,并且每天保持一致,这符合美国儿科学会关于限制要始终如一的建议[6]。在那项针对小孩子的研究中,作为每天惯例一部分的过渡,也进行得更顺利[7]。
男孩和女孩有区别吗?
游戏障碍在男孩中更常见,约为女孩的 2.5 倍[3]。但这个差距只是针对游戏测出来的。对于问题性的手机或社交媒体使用,就不能这么说了;在这方面,留意迹象比看性别更有参考价值。
总结
“屏幕成瘾”是一个常见的说法,但医学承认的状况要窄得多:持续好几个月的失控,以及扰乱生活的使用。大多数家庭面对的情况更常见,也可以在家里改善。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环,往往被忽视:睡眠。
屏幕如何影响睡眠,以及为什么晚上手机连卧室都不该留,我们在屏幕与睡眠指南里有详细说明。
参考文献
-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. ICD-11, 6C51 Gaming disorder, and Q&A page. who.int
-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(2013).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(DSM-5), Section III: Internet Gaming Disorder.
- Stevens M. W. R. et al. (2021). Global prevalence of gaming disorder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. Australian & New Zealand Journal of Psychiatry, 55(6). PubMed
- Sohn S. Y. et al. (2019). Prevalence of problematic smartphone usage and associated mental health outcomes amongst children and young people. BMC Psychiatry, 19. doi:10.1186/s12888-019-2350-x
- AAP Council on Communications and Media (2016). Media and Young Minds. Pediatrics, 138(5), e20162591. doi:10.1542/peds.2016-2591
- AAP Council on Communications and Media (2016). Media Use in School-Aged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. Pediatrics, 138(5), e20162592. doi:10.1542/peds.2016-2592
- Hiniker A., Suh H., Cao S., Kientz J. A. (2016). Screen Time Tantrums: How Families Manage Screen Media Experiences for Toddlers and Preschoolers. Proceedings of CHI 2016, 648–660. washington.edu
本文仅提供一般信息,不构成医疗建议。如果你担心孩子的健康,请咨询儿科医生。本文由 Minu 的开发者 Artovia Labs 根据上列已发表的资料撰写。